2015年12月16日星期三
2015年10月24日星期六
2110
21歲生日前一天在工作中度過。
女友偷偷跟人調更,出現在身邊,下班時不經意拿出一個蛋糕,兩個人輕聲分吃著,用電話拍了照片,微小而確切。
翌日,女友回鄉,生日在學校的溫習室度過,因為忘了帶毛巾所以不能游泳,因為穿了拖鞋所以不能去健身室。晚上跟家人吃烤肉。妹妹睡前唱了首生日歌。
假如我21歲的夢能得應允,那麼她還靜靜躺在41歲時的雙人床上。
弟
女友偷偷跟人調更,出現在身邊,下班時不經意拿出一個蛋糕,兩個人輕聲分吃著,用電話拍了照片,微小而確切。
翌日,女友回鄉,生日在學校的溫習室度過,因為忘了帶毛巾所以不能游泳,因為穿了拖鞋所以不能去健身室。晚上跟家人吃烤肉。妹妹睡前唱了首生日歌。
假如我21歲的夢能得應允,那麼她還靜靜躺在41歲時的雙人床上。
弟
2015年8月6日星期四
牧羊少年
「我現在活著。當我吃東西時,就只管吃;當我走路時,就只管走。如果必須去打仗,今天死還是明天死對我都一樣。因為我既不生活在過去,也不生活在未來,我只有現在,它才是我感興趣的。如果你能永遠停留在現在,那你將是最幸福的人。生活永遠是,也僅僅是我們現在經曆的這一刻。
世界會講許多種語言。
人們由於迷戀圖畫和文字,忘記了宇宙的語言。
離自己的夢想越近,事情就變得越困難。這時需要的,是毅力和勇氣。
地球上的任何東西,都能夠揭示萬物的來龍去脈。無論用什麽方式,都可以找到與所經歷事情之間的某種聯繫。實際上,並不是事物本身在揭示什麽,而是觀察事物的人發現了探究世界之魂的方法。
忘掉未來吧。每一天裡都蘊含著永恆。
因為我對沙漠還沒習以為常。對沙漠熟視無睹的人眼裡看不到的東西,我卻能夠看到。
你的心到哪,你的寶藏就在哪。你必須找到你的寶藏,否則你在途中發現的一切便全都失去了意義。」
2015年7月31日星期五
2015年7月25日星期六
瘟疫
寫日記能透過細微的追溯,像倒敘一樣將過去的時空賦予意義。但對於一些有著強大的執念,堅信自己生活不值得記載的人,要求他每天用輕視的心情嚴肅地檢視自己的一天,就像要求一個厭苦的病人不停啜飲中藥,儘管我們有時,不,我們「總是」在檢視之中找到了值得書寫的事物,但起筆卻也總是讓人一再難過。日記是安靜的,它用它的安靜逼出我們的窘逼,日記是自己孤獨的田野,也是自我預言的應驗之地,在許多個一念之差之際,我總是選擇了忽略一天的結果,於是這遍田野從沒有種出什麼,一如我堅信它從起初便是不育。
或許我可以用一種方式紀錄自己的日子,那天如果讀到了什麼句子,就記下它吧,過去總歸有種色調,而我願意那是來自更久遠的。
「在日落的最後餘暉下,本城像一艘無舵的船隻,載著成雙結隊的情侶們,充滿囂聲地漂進了悸動的黑暗。徒勞無功地,一位戴著呢帽,結著領帶的福音傳道士在擁擠群眾中穿繞而行,不住地大聲喊道:『神是至大至善的,走向祂吧。』正相反,這些人全都匆忙地走向某些瑣屑的的對象,他們似乎比神更來得逼切。」-《瘟疫》
或許我可以用一種方式紀錄自己的日子,那天如果讀到了什麼句子,就記下它吧,過去總歸有種色調,而我願意那是來自更久遠的。
「在日落的最後餘暉下,本城像一艘無舵的船隻,載著成雙結隊的情侶們,充滿囂聲地漂進了悸動的黑暗。徒勞無功地,一位戴著呢帽,結著領帶的福音傳道士在擁擠群眾中穿繞而行,不住地大聲喊道:『神是至大至善的,走向祂吧。』正相反,這些人全都匆忙地走向某些瑣屑的的對象,他們似乎比神更來得逼切。」-《瘟疫》
2015年7月11日星期六
沒有命題,作文
琴師練習,她會打開鋼琴,置好樂譜,回憶撫摸那些琴鍵的次序。
廚師下廚,他走到爐灶前,解凍了肉,扭開火,回憶母親教過的步驟。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練寫文章,當然,我可以定很多個題目,寫很多個五百字,一次比一次流暢,字詞運用越來越好,像一個把撲克牌切得精彩絕倫的職業賭徒。寫作,不論題目或內容長短,多少牽涉到自我剖白,人們能夠從中窺看到你看事物的方式,你下標點符號的習慣,你分段的喜好,你寫「妓女」還是「性工作者」,都烘托著書寫者的輪廓。
當我意識到那五百字,多少反映著一個赤祼的自己,即使那只是《記一次難忘的遊記》或者《一隻水杯》,事情的嚴重性也會急速提升十倍。那些文字是我的細胞,而我並不因此自豪。從小到大,我把寫文章當成了魔術表演。我卻步了,因為長大後世上再沒有命題作文,我丟了觀眾,也就丟了一切。
我羨慕那些優秀的作家,因為既駕馭了文字,多少也駕馭了自己;而我卻是那種寫完文章會感覺心虛的人,好像我剛剛憑空捏造了一個自己,讓那個假人寫好了一篇文章。
縱容和愉悅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這些年來,我徹底放棄了愉悅自己,卻無上限(或下限)地流放了自己。我的生活沒有任何愉悅自己的堅持。
我沒有一個人的時刻,卻總是讓自己一個人;如果你能夠明白,「一個人」和「一個人」有時候是不同的。當其他人獨處的時候,他們還是一個人,有自己的感官,但對我而言,獨處卻成了一個鏡頭下的畫面,擁有的只是一個因近視而稍微模糊的世界,雖然看到了自己的四肢和鏡子裡面的景象,那卻也只是一個被觀察的事物而已。
必須澄清的是,我不討厭文字,也不是為了單純取悅誰而書寫,我喜歡書寫,喜歡看著一個思緒,慢慢從幾十億條神經元之中,變成一座橫起來的黑白條紋山脈。我會為了令這座山顯得崎嶇,刻意加上或扣掉幾個,沒有意義,或者很關鍵的字,對我而言,文筆好也包括了照顧好這座山脈。
我不討厭文字,也不討厭自己,充其量只是有點失望而已。我很擅長逃離那些我認為沒有必要碰的事情,而那包括了很多我也許喜歡的事情。因此當我意識到書寫的不必要性,我便本能地放棄和逃離,像逃難般,奔離開自己打了幾十字的文章,躲在遠處的牆角外,看著遠處那二十句赤祼的自己;化為現實的話,那就是一個動作:把滑鼠移到右上角,按下交叉的符號(這一切在換來Mac book後改變了),我不會長按delete 鍵,即使是我也會覺得這樣太殘忍了,我選擇讓一切銷聲匿跡得像一場可惜的意外。書寫的必要,也許就是存在的必要,如果有很強很強的一個念頭,我便會有一個非寫不可的理由,那些日子不常見,而且通常是悲傷的,像酒醉後不得不吐,那些文字,是必要而痛苦的。
2015年3月31日星期二
<智慧>
<智慧>
在氧氣稀薄的緯度
山脈被母親祝聖
族人的命脈封存於此
智者洞悉虛無
因此他總是不語
星座的耳語囊括了所有的幻象
星座的耳語囊括了所有的幻象
就像它也囊括了所有的真實
「最高點藏著藏著不愚弄人的智慧。」
我們為了救贖而攀爬
一如當初為了成全而自刎
儘管我們知道
智慧也只能是一抹微笑
和一滴
從冰川融開的眼淚
從冰川融開的眼淚
2015年3月20日星期五
<河流>
<河流>
我把意識領到河流旁邊
她用彈琴的手指
感受水滴濺落手背
鞋脫掉,身裸著
昏迷的意識捧著走進河流
像塊剛摘下的葉
半張耳朵聆聽天空
另外半張耳朵傾聽水底
陌生的意識灌滿髮根
腸臟和皮囊
這是河水的祭獻
爾後我醒來
「看,天空下雨了。」
20.3.2015
2015年2月26日星期四
十月舊文
弟弟似乎是成功地用激將法把這個每次都以忙碌為藉口,再以文筆太差為理由,三番四次推唐的姐姐召喚出來。
十月是個開始轉涼的季節,是個還沒到要穿大衣的天氣卻又會冷不防譲人整個早上都打噴啑的日子。陰霾的天色,是讓人想把生活節奏稍微緩和下來的日子。這樣的天氣很自然讓人聯想地我弟那呆頭呆腦的性格是如此培養出來。那種慢,那種悠然自得地活在一個人世界的不在乎,那種深沉的憂鬱,那種難以讓人猜透的情感起伏,都薀藏在混然一色的天氣裏。
正因為那呆頭呆腦,這小子在成年以前都是超愛黏著我,在我背後晃著那大光頭,似著有家姐執手尾的步伐一直長大。我倒也是一面抱怨,一面卻也心甘情願地收拾那些一起闖出來的爛攤子。所以別人是無法理解,當我毅然發現這弟在剛過去的十月滿了二十歳的時候,我是如此不知所措。
記得要赴美的那天早上,咱們隆重地在家樓下的茶餐廳吃了頓睡眼星鬆的早餐,我還隱約記得枱上那塊雞扒放進口的時候是溫熱的。儘管每年回去都會在同一個地方流連,但記憶卻定格了似的;老弟啊,不就是那個永遠都少我兩歲的男孩,充其量也不過是那偷咬我雞扒的十六歳黃毛小子。
在剛過去的暑假,正巧遇上首航飛機票優惠,被我半推半就,老弟飄洋過海來了西雅圖。在三個星期的旅行中除了追回幾十集的全職獵人,倒是彌補了久違了的共處。躺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一同看到跑出馬路的黑熊,遇上不怕人的黑毛雞,被躺在冰塊上的水瀨迷倒,捕捉到跑過的花鹿。。。通通都是小時候最愛回味的童話故事。
可是也突然意識到,即使我是多麼不願意承認童年是越走越遠的時候,它確實是需要停留在屬於它的時空。
看著那片大草原,跑到山頂再翻過山嶺,曾以為是需要一整個下午的事,那怕原來只是一瞬間,回過神來,那男孩早已從那邊山頭回來,帶著整個籃子的冒險故事回來。
姐
2015年1月3日星期六
過冬。
洗澡之際,忽然想寫點什麼,關於過去的一年。
對於這總是懺悔比較多的時刻,著實不知道該怎麼下筆,尤其是那些最搖撼心靈的部分,哪怕是多一點點墨水,也就透底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好想好想把接下來所有的句子都分段,就像我們青春期時代網誌中愛做的那樣。
分別只是,我們以前分段,是因為不曉得如何把生活拼湊起來,如今的日子,卻已經支離得無法再完整拾起,明明還那麼年輕,竟然就閃過了一絲厭倦。
感恩和悔疚總是同時存在,甚至是一個痛苦的正比。
總是當我們辜負了那些美好的人和事,我們才發現它們都忠實地走到了身後,不徐不疾,步伐依舊,一如它當初乍現於眼前;爾後,我們邂逅了、觸碰了、也越過了,如今閉目還能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只是,它現在沉重了那麼一點點,因為凡是走進回憶的,都會重了那麼一點點。
如果我們先感恩了,也許我們就不會那麼悔疚了,但我們總是倒著來的。季節可以重來,日子卻是那麼忠實。
我知道這已經是我們的黃金時代,即使沒有真的造就什麼大事,但所謂黃金,不過就是意味著這刻的我們,已是最富有力氣和意識過活的歲月。有時我好想知道,是我身處的年代真的過分標誌性,還是在每個年代的青年人眼中,他們的年代都是遽變。
我到現在還記得初中時我是怎樣想著將來要堅持同樣的態度和宗旨,誓死不被改變,那時我不明白,只活了十二三年的我,還處於一種來旅行的心態,竟未意識到世界和我們之間的那種可怕的羈絆;「世界」聽著很廣闊,「社會」聽著很沉悶,而「日子」,光是聽著就感覺得到營役。
我們的旅程,都是從尋找一句座右銘開始的,但即使最後只得到了墓誌銘,又有什麼相干呢;雖然時間上有點落差,我們至少還是找到了一句足以概括人生的話,又或者說,反正人生最終的重量,無論好的壞的,也就那麼一句,所以,又有什麼相干呢。
有時候,放棄和釋懷的差異,也只是時間線的落差。
願悲傷的都能被頌唱,願失去的都能被珍惜,於另一篇的年度回顧裡。
時間是向前的,只有倒數的那一分鐘,日子是逐格退後著離去的。

弟弟
對於這總是懺悔比較多的時刻,著實不知道該怎麼下筆,尤其是那些最搖撼心靈的部分,哪怕是多一點點墨水,也就透底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好想好想把接下來所有的句子都分段,就像我們青春期時代網誌中愛做的那樣。
分別只是,我們以前分段,是因為不曉得如何把生活拼湊起來,如今的日子,卻已經支離得無法再完整拾起,明明還那麼年輕,竟然就閃過了一絲厭倦。
感恩和悔疚總是同時存在,甚至是一個痛苦的正比。
總是當我們辜負了那些美好的人和事,我們才發現它們都忠實地走到了身後,不徐不疾,步伐依舊,一如它當初乍現於眼前;爾後,我們邂逅了、觸碰了、也越過了,如今閉目還能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只是,它現在沉重了那麼一點點,因為凡是走進回憶的,都會重了那麼一點點。
如果我們先感恩了,也許我們就不會那麼悔疚了,但我們總是倒著來的。季節可以重來,日子卻是那麼忠實。
我知道這已經是我們的黃金時代,即使沒有真的造就什麼大事,但所謂黃金,不過就是意味著這刻的我們,已是最富有力氣和意識過活的歲月。有時我好想知道,是我身處的年代真的過分標誌性,還是在每個年代的青年人眼中,他們的年代都是遽變。
我到現在還記得初中時我是怎樣想著將來要堅持同樣的態度和宗旨,誓死不被改變,那時我不明白,只活了十二三年的我,還處於一種來旅行的心態,竟未意識到世界和我們之間的那種可怕的羈絆;「世界」聽著很廣闊,「社會」聽著很沉悶,而「日子」,光是聽著就感覺得到營役。
我們的旅程,都是從尋找一句座右銘開始的,但即使最後只得到了墓誌銘,又有什麼相干呢;雖然時間上有點落差,我們至少還是找到了一句足以概括人生的話,又或者說,反正人生最終的重量,無論好的壞的,也就那麼一句,所以,又有什麼相干呢。
有時候,放棄和釋懷的差異,也只是時間線的落差。
願悲傷的都能被頌唱,願失去的都能被珍惜,於另一篇的年度回顧裡。
時間是向前的,只有倒數的那一分鐘,日子是逐格退後著離去的。
弟弟
2014年12月2日星期二
安藍的北非諜影
安藍把床上四散的紙巾收集揣在懷裡,小心翼翼捧到垃圾桶前。她沒想過一套〈北非諜影〉會害她哭那麼慘,明明是父親年代的產物,卻催發了這個時代的情緒。但最問題是,她卻想不起自己在爲什麽而哭,這令她相當苦惱,難得在這個年紀哭,卻偏偏哭得那麼無病呻吟。是因為男友分手後三天就在臉書放上與新歡合照嗎?偶爾想起,她還有點耿耿於懷,印象中那妞還相當的醜。或者,是想起中三那年死於肺癌的英文老師?她一直以為只有吸煙的人才會患肺癌,直至後來又有幾個朋友死於其他癌,她明白到只有好人才會患癌;就像電影中的主角威能一樣,壞人永遠只患糖尿病和高血壓,他們才是世界的主角。
拼命想了好陣子,安藍還是想不起一個具說服力的片段,於是,當片子裏的瑞克一臉頹然,坐在打烊的酒吧桌前要求山姆一再彈奏那首As Time Goes By,安藍就像男主角一樣的倔強,為了某種類似的原因,一再翻聽,在崩潰和整拾中來回,直到她連經過琴行,聽到琴音也會有哭出來的衝動。
莫名奇妙的眼淚令安藍茶飯不思,連快要交客人的設計草圖也無法專心繪畫。瑞克至少還知道自己在為一個女人哭,她卻連難過的理由也想不起,只知道一旦看到那一幕場景,她就莫名地心酸起來,好像自己也曾經涉足一場亂世,走入一座異城,開過一間酒吧,等過一個離人。
在她盯著餐蛋麺發呆的時候,電話響起提醒她在理髮店的預約。她的理髮師少說廢話,每次拿起剪刀均利落乾脆,髮碎和言語齊口而斷。
「欸。」安藍因為失眠而顯得有點憔悴。
「怎麼了。」
「昨天我看了一套電影,看著看著就哭了,可是我不知道我爲什麽哭。然後我想,我會不會是失憶了。」
「也許是你刻意要把它遺掉的,由它吧。」
「但怎麼辦,我現在聽到琴聲都會想哭,簡直像個矯情的白癡。」
「沒關係,遺忘也是記憶的一部份。記憶是原始記憶的不斷延伸,延伸的記憶不斷被剪掉磨碎,髮根卻從不輕易去掉。」理髮師用剪刀修理安藍頸項邊的碎尾,緩慢而專注,爾後他捏起一撮剪下來的髮尾,俯下身子,看著鏡子裏一臉茫然的她。
安藍的腦袋裏盤旋著狂想,假如記憶是一條髪根,留一把長髮會否其實是一種憂鬱的隱喻?而這似乎又解釋了,爲什麽失戀的女生都總愛洋洋灑灑走進理髮店,理個清爽的短髮。安藍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旁邊的頭髮,思疑是否上次光顧時,錯意理掉了點記憶。離開的時候,她把連帽衛衣的帽子套在頭上,好像這樣就能歇止記憶的不斷蒸發。
傍晚,她在附近的老街,無目的地行走,街上滿是遊人小販和占卜攤檔,而她已經思考得腦袋有點疲累了。此時,一個男人從背後叫住了她。「你可是遺失了些東西?」安藍疑惑地轉身看著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坐在她背後一個檔子裏,和其他所有的占卜攤檔一樣,這個攤檔前立著幾塊木板,用粗黑色的筆跡寫上每次問卜的價錢。男人笑了笑,比了個請坐的手勢。
「你怎麼知道我遺失了些東西?」
「我不知道。」男人坦白的聳聳肩。
「但我每次坐在這裡,朝路過的人喊這句話,他們總會回過頭。就像你。」安藍一臉失望,站起身想要走。
「先別急。」男人趕緊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爲什麽哭嗎?」
安藍停下來,狐疑地看著男人。
「人們總是這麼沉不住氣。」男人有點發牢騷的模樣。「我說我不知道,並不是說我完全不知道。如果我完全不知道,我就不會懂得朝路人問這個問題了。」
「我剛剛以為你是個騙子。」安藍有點不好意思。
「哈,」男人笑了,「至少你有停下來,狐疑過,這已經很不錯了;大部份回憶都沒我那麼好運,可以叫停一個人。」
「你說你能夠把我的回憶尋回來?」安藍還是很想知道,她那無緣無故的眼淚到底是從時間線的哪點溢出來。
「嗯,這嚴格來說也是占卜,但非主流得多,人們比較喜歡光顧未來,對過去則興致乏乏;因為對大部份人來說,記憶其實不值錢,當然—他們自己並不知道這點,這些都只發生在潛意識裏頭;他們還以為把童年照片珍而重之地夾在相簿裏就是珍惜回憶的表現。」男人將案頭上的占卜小牌翻下來。「但事實上,人們不熟悉記憶,一如他們不了解未來。」
這時候男人收起輕鬆的笑容,定睛看著安藍說:「但如果我們的眼淚只仰賴記憶,而非我們的心;那你必須先做一個決定:你寧願知道自己爲什麽哭,抑或是忘記哭的原因,但保存難過的感覺?」安藍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問題,她佇立在那裡,久久沒法說話。
這時候,男人說:「離開吧。我想你該明白,這是一個假設而不沾魔法的問題,但有時候,你怎麼想,決定了你應該怎麼做。最偉大的占卜師從不預言。」
夜深,安藍在Google鍵入「莫名的眼淚」,找到了一千三百萬條條目,她赫然發現,原來這世界有那麼多的人都和她一樣,被剪掉了一段記憶,被騎劫了一段往事。她曾以為每個人都是一個島嶼,但現在她又忽然覺得,我們頂多只是一座半島,三面環海,卻有一面永遠無法掙脫。於是忽然間,她覺得一切都安好了,她打開博客,劈裡啪啦,在凌晨時分,又為google增加了一條條目。
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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